【双关】哥哥

#设定在213以后,两人正式确认关系

#哥,让我为你唱一首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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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席刚散又聚桌边,也不知是谁提起的头,你三言我两语的交谈就变成一拍即合。于是阵地一转移,众人直奔了“音素”酒吧。在场的唯有关家师徒未沾滴酒,一人但眼风轻飕说不喝就没人敢压,一人但脸红摆手说不会就没人舍劝,可别说旁还有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刘,看端酒杯的谁敢上前。师徒俩一道儿,既成了酒桌不沾酒的唯二,也自然一起担起了驾车的重责。载着醉醺醺乱哄哄一群人,要管谁扒着窗户说要吐了赶紧停车,也要头疼谁拍着后座嚎嗓子说再开快点。

 

“诶,你!”手揪到小汪后脖子领,一把拽回,被酒精麻了舌头的人还逞着凶,仿佛自己并不属醉汉一员。“别、别影响人嗝——老关开车啊。”醉眯的一双眼忽睁圆了,像髭了毛儿,周巡这一瞪,立马就把还扑棱手叫着“放开我”的汪同志给瞪了老实。

 

纠缠的两人中间还夹着一人,安安静静皱着眉,双手环抱胸前,挺直了背坐,只一双眼闭着,偏往下的脑袋一点一点,雷打不动。颇具峰式气场的低气压硬生生阻着两股对冲气流,使仍揪扯的两人都碍着他收势不少。隐隐透着的沉稳,将他冲成淡色背景板,让人忘了他本是存在感极强的一人,其人从不安分。

 

无奈的笑挑上眉梢,关宏峰余光瞥着车后镜,换挡减慢车速。车身微微摇晃着,也像酒多了几杯。不快的车速,入秋的风卷着凉意跟着小跑,吹淡了车内酒味。光影漫过关宏宇安睡的脸,深一道浅一道,交错着偶尔路过的光亮,时不时映亮沉下的眉目,竟有一丝让人错眼的温柔。那双眼睛现在闭着,又仿佛随时会睁开,恰好透过后视镜,与他对到一处。也就是一瞬间的错觉,他就躲开了眼,好像真怕这样的场景出现。心里不知怎的,怦起一簇火,烧着,热辣辣像酒劲暴烈,不管不顾窜上脸,拂面的风也吹不开。掌好方向盘,他望着前面长长的路,一路灯火,也不再回头确认,那人是否真有醒来过一次。

 

酒吧里今日格外安静,蜕去了平日喧嚣的壳儿,留着三两桌饮酒交谈的客人和台上正徐徐演唱的乐队。槌棒叩着架子鼓上的吊镲,金属声清脆,贝斯拉起前奏,吉他随之拨响,话筒里略低哑的男声透过音响,转入下一首曲目,是Green Day的《21 Guns》。调子一起,有人轻轻跟着和,交谈声也弱去。

 

四方的小桌拼合成长桌,刘音备的是中间位,舞台下足坐十几人的长桌上整整齐齐已经码放好啤酒。

 

门口牌铃玲玲当当,响一阵又一阵,陆陆续续来齐了人。

 

“来啦。”刘音早候着他们,端酒杯过来时,边摆杯,边笑笑道:“今天这趟来得值,今晚我们这儿可有特别节目。”

 

周、赵俩姑娘见她这一脸神秘,一对视,某种猜测就大胆成型,几乎异口同声道:“难道有明星!”

 

“保留悬念。”摇摇头,刘音眯眼一笑,显得满脸莫测高深道:“你们一定意想不到。”

 

“音子可以呀。”刚睡一觉的人下车又生龙活虎,看见刘音时冲她一眨眼,话里都透着抖擞精神。之前替关宏峰挡下肚的一瓶高粱白酒,好像就借那一会儿小憩解了个干净。

 

“那是,我办事儿。”不吝啬领下夸赞,刘音摆下盘里叠老高的玻璃杯,眼波一转朝他道:“过来帮忙。”

 

“行,今儿都听老板娘的。”嘴角斜着笑,关宏宇行个遵令手势,麻利分卸下酒杯,回头招手道:“都坐啊——诶,等会儿——我哥旁边给我留个坐啊。”

 

“谁理你——”

 

“先到先得,坐坐坐。”众人哄笑着,个挨个挤到关宏峰身旁,关宏宇这下不干了,撂下手里杯子,插进人堆里不止,还左右挤了挤,硬挤出一个位置,老母鸡护仔似的挡住关宏峰。

 

“宇、宇哥,你、你这就不对了。”崔虎就和他身体贴身体挤一起,结巴的话里还带着促狭的笑:“关、关队是人民公仆,系、系于国家,属、属于人民。”

 

“狗屁,我哥就是我哥。为个人所私有,圣神不可侵犯。”紧贴关宏峰展直手臂,他瞪着眼,全不讲道理,狼崽子护肉似的,逼急了跟谁对上都要咬一口。

 

“行了。”身处漩涡中间的当事人一开口,狼崽子一转头,凶狠瞪着的眼耷下来,憋成一汪委屈,拖着调道:“哥......”

 

“给你留座。”

 

得,这会儿一消停,谁也不争了,关队都开尊口要亲自留座了。

 

他说罢,对面巴巴望他的人眼里闪着光,好像从他这里意外讨到了糖,细细剥开糖衣又确认,眨低眼,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“嗯”一声。

 

一帮大十几的人都跟孩子似的,关宏峰无奈又好笑,唇尾微微翘起弧,勾扯下面无表情,平添一分温柔可亲,似融雪后的一线光,透着亮亮的白,如同他本就极易亲近。

 

“关宏宇——怎么答应我的?麻溜过来!”吧台处传来老板娘的声音,刘音捋着偏垂的发,一手插着腰,指节屈叩着桌面,以示对他拖沓的不耐。

 

“那我去啦,哥。”关宏宇咬着唇面笑,有些不大好意思似的,看他一眼又垂下,回头一反复约莫三来回,仿佛这一起身是要去远处出趟公差。

 

他巴巴望,等见关宏峰微微颔首,他才转了目光,又露了凶道:“谁也不许灌我哥酒。”

 

“你不回来,那可保不齐咯。”周巡晃着一根手指,慢悠悠回道。嘿让这小子凶的,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。

 

“那......”关宏宇咬着雪白一口牙:“有酒都算我头上。”说完,他应了刘音的催,火急火燎就赶着走了。

 

一首曲轮着一首曲,轮过五转游戏,从骰子到纸牌,关宏宇名头上一瓶未积,只祸害得下家汪苗成了重灾户。又积一瓶酒,汪苗纸牌一撒,头颤巍巍磕上桌面,声音绝望:“不玩了不玩了,这哪是针对关队,这是针对我啊。这下家谁爱做谁做,我——”他伸出手,攥着针对军领头人周巡,投去一个求放过的眼神。

 

“汪啊。”周巡一脸同情摸着他头,汪苗朝他奋力点头,几乎以为看到曙光,却听他语重心长道:“愿赌服输。”

 

酒能多,关宏宇是绝对不能放过的。

 

正当游戏进展艰难时,酒吧灯光骤然黯淡。女生的小声惊呼,还有楞目几人的惊声,关宏峰顺着幽幽升起光的地方看。他已经看见,舞台中央不知何时换了人。一把椅子,一把吉他。那人一条腿半搭凳架,正怀抱吉他,静静坐在高脚凳上调音。

 

点点光自暗处浮涌,幽蓝缓缓流动,似星光沉下深海,宁静卷着不急不缓的海声拍打上墙壁,荡落回响。渺远的声音近了,浅浅吟唱,低沉而沙哑,似海妖寂寂唱着月的歌,诱人心的是干净纯粹,赤澄澄捧出的一颗心。

 

宛若星空降落的小王子,扬着发,带着笑,从时光中搏取,满身少年气。仍是那身机车皮衣,他不属于寂静,又仿佛从寂静中来。直到他慢慢抬起脸,笑弯那双眼睛,寂静打破,星子落下,他跌进尘世,遗落一路光。


轻轻启口,马丁靴轻踩节拍,拨动吉他弦,关宏宇半敛起眼专注唱道:

 

——哥,从小我一直问你。

 

——为什么你是哥,我是弟。

 

尾音绵绵续着低哑的嗓,他唱着常石磊的《哥哥》,好像真在认真追问。那样的问题关宏宇曾问过他。在溽暑将消的夏末,床上倒仰着白背心的少年,挥舞着课本,知了一般追问他,为什么你是哥呀,我是弟。那时没回答上的问题,他至今也没有解答。他只记得那时的自己故意冷脸将做完的解题册丢他身上说,什么时候你能自己做作业了,我就告诉你。少年揣宝贝一样把解题册揣怀里,扬着脸笑眯眯说谢谢哥。固执要答谢,少年抱出他藏床底的宝贝吉他,盘腿坐在窗边,唱一首《童年》,唱着池塘边的榕树上,唱着盛夏,明明夏天即将过去。

 

夏天还是过去了,悠悠晃晃而后二十年,歌声穿过岁月,由那少年重唱起。少年不知愁滋味,少年不知,他也不愿那少年知,夏日的某个夜晚,临窗少年背心上那一抹白,此后成了他的颜色,藏在他的严丝合缝里。

 

记忆里的少年还在唱,一句句问:

 

——哥,你总是那样严厉,为什么爱我从不放弃。

 

——哥,在风雨中我看见你,为什么你始终没有泪滴。


——哥,我要和你站在一起,我知道你也没大力气。

 

少年问罢又答,抬起粲然笑意的眼睛看着他,仿佛皆已了然。调子转高,他凝视着自己,如同要揭示什么似的眨眨眼,再唱,坚定有力的歌声裹着温柔,温柔得仿佛他指尖轻拨的弦,一拨,就教关宏峰心里颤了一颤。关宏峰近乎屏息,他都忘了还有呼吸这回事儿,他只听世界静下来,有人为他唱:


——你说你是哥哥,我是弟。

  

——你要为我遮风挡住雨。


——再难的路也要在一起,一心找到人生的路基。

  

关哥,别看宏宇现在台上这酷劲儿,昨天排演还慌得颤音呢。旁边崔虎悄悄的话就在他耳边,仿佛借了酒力,一点也不结巴。关宏峰轻轻答句“知道”,便想起关宏宇这月余回家倒头就睡的疲惫,困得睁不开眼睛,这崽子还拉着他手环回腰上,迷糊叮嘱他,哥,可不许你像过去那么等我。继而打个呵欠,靠着他就睡了过去。工作之外关宏宇去了哪里,干了什么,关宏宇不解释,他便不问,只听关宏宇梦里也念叨,哥,再等等,再等等。是了,他不是早知道的呀,关宏宇小心藏着的惊喜。知道归了知道,可惊喜仍令他眩目,夏天过去,走了长长的路,他以为早走远的,兜兜转转又走回,仿佛仍在那个夏,回头就见了他的少年仍唱:

 

——我有你这哥哥在心里。
  

——我也为你遮风挡住雨。
  

——想说的话永远说不清,手足的情,兄弟的心。

 

余音轻了,吉他还弹着,凑近话筒,关宏宇远远隔着笑了。


“这首歌,献给我的哥哥。”


“有件东西...我欠了他很久,但并不打算还了。那件东西,恰巧也是他欠我的,我任性,也不愿他两清。他知道的,他这弟弟向来无法无天惯了,就是他,也难管制下两回......”


“今天,也请他多听他弟弟一次任性。”


“关宏峰。”关宏宇深纳口气,好像如崔虎说的数次排练,声音不经意颤了颤,低头稍顿,他又重新抬起晒着亮光的眼睛,看着他字字坚定道:“你的弟弟关宏宇...他一直想对你说一声谢谢。以及,他真的爱了你,很久很久。”


吐字缓慢,清澈的嗓音从少年而来,带着温柔穿行过时间,就此驻足了,在关宏峰耳边。关宏宇是好看的,疤痕和痞气同样好看,他早知道。早在那个时候吧,在他的错觉中,在生命的拥抱之初,关宏宇从镜中睁开了眼睛,望见了他。如同宿命,躁动的心跳从那时开始,他回望过去,再没能挪开目光。

 

仰起头,他的星辰在此刻,坠落头顶。

 

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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